由《21世纪经济报道》、21世纪研究院金融研究中心发起。每年11月在北京举行盛大的亚洲金融年会并同期进行“亚洲银行竞争力排名”报告发布，邀请亚洲银行业精英同仁齐聚一堂，共议年度最热门问题，总结年度金融业状况，展望行业趋势。

　　演讲嘉宾：中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曹远征

　　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来参加农村金融论坛。我想说，农村就是国际上的难题，是一个尖端问题。我想讨论三个问题，第一什么是农村金融，第二，如何把农村金融成本降到最低，第三，中国农村金融方面的发展方向和政策方面的考虑。

　　我们原先都是在改革战线上的，后来是1998年体改委改革以后分到中国银行，那个时候参与农村经济改革，2003年金融改革，当时银监会刚成立的时候就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后来又不断的了解农村金融的情况，“农村金融发展的评析”是刚刚出版的。

　　农村金融这个问题的提出是二次战后才提出的，顾名思义就是农村金融是不同于其他金融的特色的，它涉及的客户是分散的小农户，具有抗风险能力弱，同时农户非常之小，抵押品不足，风险比较高，成本比较高。在二战以后，很多农村金融机构实际上是农民自发的，就是我们曾经探讨过的高利贷现象，他是靠较高的利率覆盖农民投资的风险。在这个过程中间就出现一个问题，因为二战以后所有国家走上工业化的道路，农村人口向城市人口转移，工业需要发展，在这个过程中间就产生了一个二元经济结构，农村在二元经济结构中具有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他提供农产品，农产品可以解释为工人的工资，如果农村不能得到发展，农产品供给短缺一定意味着工资成本上升，在这个过程中农村金融被提出来了，希望通过政策的补助，支持农业，支持农产品生产，中国在建国以后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也模仿了这个政策，我们农村信用合作社是一个准国有型的。如果合作机构是一人一票，而我们这个农村金融机构不是一人一票，他也不是一个股份制的机构，他最后变成准政府国有机构，全球实际上都有这个情况，到了八九十年代他发现政策扶持的不可复制性，还有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其实在咱们国家也是这个问题，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分配，金融资源的分配并不一定到了最需要的时候，往往是在亲戚、朋友中间进行分配。出现了所谓发展政策的失败，就是国家提供了这么多金融资源想支持农业，支持农村，但是并没有到了真正需要的地方，人们就开始反思农村金融该怎么办，农村金融就变成了尖端的问题，怎么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把农村金融继续办下去，它的可持续性是很大的一个考验，这是一个挑战。在这个过程中间，逐渐的出现了新型的方向，这个方向叫微型金融方向，这个方向也被时间检验，尽管孟加拉的银行的可持续性有争议，但是至少还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第二，微型金融或者说低成本的农村银行是不是可以做到，我们现在更关心的就是更往深层次能不能走下去，微型金融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小农户看能不能有一种金融的支持，而这种金融的支持又不是政府负担很重的一种金融支持，然后他本身在商业上可持续。与此同时操作成本是非常高昂的，因为每一个小小的农户，即使你不使用计算机，你使用人工，这个人工再便宜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不会为了几百万的贷款天天找农户去处理，去要钱，去放贷，确实成本非常高。这无形中意味着整个金融业的创新，是现代技术的再造，我请大家特别注意这一点。比如担保问题，质押物问题，他们发现农民是有信用的，是可以质押的，我们过去商业银行看待这个信用的时候，说你必须担保物过来我才能放款。我们看到孟加拉银行贷款是小组贷款，互相评论，然后说够不够贷款条件，他可以贷款，这几个小组成员互相担保，他不还款，那我就会有责任，我会天天盯着他去还款，你稍微有能力就得把钱还了。第二，降低成本，贷款技术再造，这是合同分立系统，不同的合同是不同的，交给你，你来选择，我再来进行评估。第三，在这个过程中间有很多技术，比如期限的安排，不仅是贷款期限，农行这位同志说的很对，他是以农户为单位的，他跟商业上的说有限责任这样一个企业的信用是不一样的，他要活下去，他总要吃饭，因为他的风险分布跟一般的风险分布是不一样的。在这个过程中间，你可以看到除了在风险贷款期限上有一些安排以外，还可以在还款期有一个安排，孟加拉那个银行的还款期是一周一还款，甚至可以安排到每天还款，每周还一美元，比如对乞丐来说，你别去要饭了，你上山砍柴卖，挣一美元，还我五毛钱，这样监督他的个人资产能力，逐渐使一个乞丐不是变成一个要饭的，而是拥有自己的资产。微型金融是银行金融技术的一个革命，这个革命不是我们传统的商业银行提出来的，也不是我们过去一味强调政府的支持和财政的扩大和深化，而是在中间找出一个革命性的变化，再造贷款技术。这个方向对中国非常有启发意义。

　　第三，对中国农村金融改革的想法，农村金融是国际金融的难题，对中国农村金融来说一定要分类推进，一定要因地制宜，我们观察到中国是很大一个国家，在中国的东中西部当中分布，各地的农民，各地的农村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沿海地区农村经济相当发达，有很多农民外出打工，尽管是农民工，但是他的收入来源不再依靠土地上种植的收益，更多的可能是用工的收益。对这里地方的农村金融机构面临的问题不是我们说的农村金融或者是微型金融问题，他是如何向商业银行转化的问题，大家已经看到了，所谓农村信用社或者是银行变成农业合作社或者是变成商业银行的过程，像上海，把农村银行改成上海银行，在深圳，已经没有农村了，如何把传统的农村信用社向现代化的商业银行方向发展。但是，中部地区不像东部地区那么发达，至少是有一个过渡区是可以安排的，大家可以看县级市，抗风险能力会强一点，金融可供服务的资源多一点，可以在现有条件下做一些改善，维持其正常运转，这是中部地区。对西部地区，情况更为复杂，他更多的是贫困地区，非常贫困，微型金融对他们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而在这个方面，我觉得应该改革方向，就是应该坚持合作化，一定要变成互相的信用合作，提供支持生产的安排，通过这种安排，他既具有可持续性，同时又不会使成本过高，也不会出现高利贷，在西部地区能不能建立起真正的信用合作组织，包括农民自发的各种各样的组织，这可能是一个分类指导的考虑。第二，经营形式，我们觉得倒是应该放开在农村经营的各种各样的形式，银监会做了很多的工作，有了农村银行，也有了贷款公司。我想说一点，假若农村金融是一个草根金融的话，他一定是自发形成的，不是我办了一个村镇银行他就是一个村镇银行，我要办一个农村信用社他就是一个农村信用社，在自觉的情况下加以某种规范和指导，可能是一个可选择的路径。第三，在这个过程中间，政府的责任是很重要的，我们说农业既然是一个弱势产业，也需要政府的帮助，政府的补贴，财政的支持等等，这方面都是很重要的。只不过我们想说，这种财政支持应该跟可持续性联系在一起，他不应该变成一个扶贫的办法，通过微型金融机构的办法，政府采购支持把它可持续起来，创造一个造血功能比单纯的输血更为重要。这个时候绝对不要认为有了农村金融，有了这么一个农村金融机构，有了农村金融的发展，我们政府就没有责任了，其实在这个时候，政府的作用更为重要，他需要把他的资源作为涓涓溪流结合进去，这才能够真正带动农村金融的发展。

　　最后一点，对中国农村来说，中国的根本之路还是在于工业化，还是在于城市化，对中国农民的收入来说，只有减少农民，才能提高农民的收入，所以城市化、工业化的方向看来肯定是一个方向，在这个过程中间，中国的金融机构一定要把握这样一个历史趋势，并通过自己的主动努力为农村金融提供服务。

　　在这个过程中间，包括刚刚讲的有人对这个有争议的农村土地问题，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比方说农村的改制，能不能跟我们现在四万亿的城市住房保障结合起来，假如说一米不能换掉一米，一米换上半米，他也可以作为首付放在那儿，然后可以再贷款，把房子买下来，帮助了农民离开农村走向城市，真正实现一个安居乐业，这当中会涉及到很多问题，比如户籍安排，甚至社会保障，使农地可以集约化，可以经营。这是落实十七届三中全会提供我们现代农村金融当中的一个结合点。